說起芝麻芝麻,我總想起老家那片地。不是大片,就墻角邊那么一點,祖父隨手撒的種子。后來才知道,那小小的東西,一公頃地能收個千把公斤呢。數據上說,芝麻含油量能到一半以上,我捏開幾粒看看,確實油汪汪的。

芝麻開花挺有意思,一節一節往上竄,花是淡紫色的,不怎么起眼。結果子了,蒴果豎著長,里面排得整整齊齊的。收的時候得趕早,等蒴果裂開了,芝麻粒就該掉土里了。我試過用手搓,滿手都是香的。

這東西好像不怎么挑地。資料里講,它耐旱,根系能扎很深。但怕澇,水多了根會爛。我那年雨水多,墻角那片的葉子就黃了不少。不過總體好伺候,不用老盯著。

吃法可就多了。我最常做的是芝麻醬。炒熟的芝麻放石臼里搗,慢慢出油,變成糊狀。別用機器打得太細,帶點顆粒感更好。拌面條,抹饅頭,或者加點鹽和香油調成火鍋蘸料,都行。聽說芝麻醬的鈣含量比牛奶還高些,沒具體比對過,但感覺吃了確實實在。

黑芝麻和白芝麻,有人說黑的更補。查了查資料,黑芝麻的微量元素像鐵、鋅確實多點,但差別沒那么玄乎。我煮粥喜歡撒一把黑的,看著熱鬧。做點心就用白的,芝麻糖、芝麻餅,烤出來香。

芝麻油,我們叫香油。傳統是水代法取的,就是把炒熟的芝麻磨成醬,加熱水攪拌,油就慢慢浮上來。這法子出油率不如機器壓榨,但味道醇。涼拌菜滴幾滴,味道一下就提起來了。不過它不耐高溫,別拿來爆炒。

芝麻糊是我冬天的早飯。自己做的比買來的粉實在。糯米和芝麻一起炒,炒到芝麻跳鍋,再用石磨磨。煮的時候要不停攪,不然糊底。喝一碗,渾身都暖了。

芝麻桿以前沒人要,現在聽說能做飼料。芝麻葉也能吃,嫩的時候焯水涼拌,有點澀,但清熱。我試過一次,味道特別,像野菜。

種芝麻好像還能養地。它落葉和殘根能增加土壤有機質。輪作時候種一季,對后面的莊稼有好處。不過這些我也是聽老輩人講的,自己沒種過大田。

買芝麻的時候,抓一把聞聞。新鮮的有一股清甜氣,陳的有股哈喇味。存放要密封,放陰涼處。別曬,曬了反而容易壞。

芝麻過敏的人好像不多見,但第一次吃還是少點試試。什么東西都一樣,再好的也不宜過量。每天一小勺,細水長流嘛。

我有時想,芝麻這么小,卻擠得下那么多東西。油、蛋白質、維生素E,還有那種說不出的香氣。它不張揚,安安靜靜地長,安安靜靜地香。就像好些平常東西,日子久了,才品出點真味來。

做芝麻醬剩下的渣,我拿來和面蒸饅頭。饅頭帶著淡淡的灰色,嚼著有顆粒感,挺頂飽。什么都不浪費,這大概就是老輩人對待糧食的態度。

芝麻開花節節高,這話常聽。其實它每節花就開幾天,果子也是先后成熟。得耐心,不能急。生活里好多事,不也這樣么。